After Catching The Rich And Old-Fashioned Daddy Chapter 55
by第56章 築巢 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樣
窗外的噴泉水聲逐漸放大, 還有風吹過棕榈樹的簌簌聲。
邵霆越的吻從唇邊移開,繼續輕柔落下,少年仰着頭, 如月光般白皙的皮膚就泛起淡淡的粉。
櫃子的高度恰到好處,打磨圓潤光滑,坐上去不會硌人。
男人雙臂撐在牆面,将身形纖瘦的少年圈在其中。
狹窄的一方天地, 只有彼此的心跳共振, 無處可逃。
四目對視。
黎初濕潤的雙眸艱難聚焦,望着邵霆越近在咫尺的五官。
長得好看的人總是賞心悅目的, 少年眨了眨眼,仰起頭主動湊了上去。
帶着甜甜酒意的唇貼上男人唇角, 輕輕的, 像小貓般試探性的親近。
似乎有些癢,邵霆越低低笑了一聲。
室內的溫度很适宜, 就這麽緊緊抱着兩個人身體都暖洋洋的。
黎初又往上移了一點,主動去啄吻他的下颌。
還是不夠。
他先是用唇試探性碰了碰, 然後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 像小動物磨牙。
男人的呼吸驟然沉了,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暗得驚人。
他任由懷裏的小朋友胡作非為,掌心卻不動聲色地收緊, 把人更深地抱進懷裏。
月光将兩人的影子拉長,彼此是那麽的契合。
少年沉浸自己的惡作劇中,樂此不疲。漂亮的桃花眼裏是帶着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鼻尖的小痣一閃一閃。
“bb。”邵霆越聲音低啞,帶着壓抑的暗湧,“我是誰?”
黎初彎起嘴角, 理所當然道:“二叔……”
邵霆越輕撫着他的臉頰,糾正他:“不對。我們結婚了,你該叫我什麽?”
黎初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句話。
哦對,他們結婚了……領了證、舉行儀式、拍了照……還吃了燭光晚餐!
今天是很特別很幸福的一天。
黎初像是想起來什麽開心的事情,眉眼彎彎地叫他,“老公!”
邵霆越呼吸頓了一瞬,抱着他上樓。
“老公老公……”他又叫了一聲,像是學會了什麽了不起的新詞。
邵霆越低下頭,在他那張紅撲撲的臉上印下一個吻:“嗯,老公在。”
粵語獨有的低沉磁性,說情、話時格外動聽悅耳。
卧室裏的窗戶開着,花園裏馥郁的花香透進來,光線氤氲朦胧。
黎初陷在柔軟的被子裏,男人一字一句的話語随着吻落下:“bb,我愛你。”
……
黎初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想往鑽進那個熟悉的懷抱,卻撲了個空。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繁複的雕花石膏線,正中央垂着一盞中古風的銅藝古董吊燈,陽光穿過水晶折射出閃耀的光芒,落在米白色的紗窗上。
他愣住了,慢慢坐起來,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法式風格的內飾,奶油色的牆紙映着一點不規則的紋理。
床頭櫃上擺着一盞他熟悉的小臺燈,是他小公寓裏那盞。
對面牆邊的櫃子裏,整整齊齊擺着他在市集淘回來的小物件。
衣帽間裏收納得很整齊,牆上挂着一幅色彩柔和的藝術畫,整個卧室擺設和淺水灣12號的格局很像。
只是窗外面不是海。棕榈樹沙沙的聲響傳來,夾雜着噴泉的水聲。
黎初呆呆地坐了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下床。
一整個地板都鋪了一層奶白色的羊毛地毯,腳踩在上面軟軟的。
二叔呢?
他顧不上找拖鞋,光着腳走出卧室,順着樓梯往下走。
廚房裏傳來輕微的聲響。
他站在樓梯口,看見邵霆越站在西式廚房裏。穿着一件淺色的棉質家居服,挽起袖子在竈臺前忙碌。
熱氣袅袅升起,炖湯的香味飄過來,是讓人心安的味道。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男人高大淩厲的身形輪廓也柔和了幾分。
黎初站在那裏看了很久,一臉恍惚,太有人夫感了……明明他們昨天才領證,二叔好像立刻就進入了已婚狀态。
二叔……邵霆越……船王!他竟然真的成了自己老公!
“bb,起床了?站在那乾什麽?”邵霆越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後眉頭微微皺起:“你的鞋呢?”
黎初低頭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腳,還沒來得及解釋,男人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打橫抱起。
“二叔——”黎初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邵霆越抱着他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擡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唔!”
黎初的臉一下子紅了。
“bb又不穿鞋。”邵霆越聲音低沉,帶着一點責備,“地上涼。”
“我忘了……”
“下次再忘,就不是打屁股這麽簡單了。”
黎初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裏,耳根紅紅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卻很好。
回到卧室,邵霆越把他放在床邊,去衣帽間拿了襪子,又蹲下來握住他的腳套上,再重新穿上拖鞋。
黎初低頭看着他,心裏暖暖的:“二叔,這裏是哪?”
邵霆越擡起頭,對上他像露珠一樣清澈的眼睛,捏了下他的臉頰:“bb,這是我們在洛杉矶的新家,喜歡嗎?”
黎初微微睜大眼,果然是有錢人,買房子跟買白菜一樣。
而且這可是洛杉矶,一看這個大House的格局就知道面積不小。
“時間太緊,程渡跑了很多地方才找到這棟房子。錢已經付了,過戶流程還在走,是寫在bb名下的物業。”
“啊?為什麽寫我的名字?”
“想寫就寫了,我們兩夫妻分這麽清楚做什麽?”
邵霆越頓了頓,想起這一周忙前忙後的程渡,心裏還算滿意。
辦事利落,嘴巴也嚴,不該問的一句不問。一周之內能找到這樣的房子、安排好結婚的事情,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黎初知道程渡,就是在酒店見過一面的那個人。昨天領證他也全程在場,西裝筆挺地站在旁邊,處理各種文件手續。
是個看起來很能乾的人。
邵霆越看着小朋友乖巧的模樣,唇角彎起一點弧度:“以後他就是我在洛杉矶的助理,bb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找他。”
黎初沒想到他在洛杉矶還要安排個助理,就這麽不放心嗎?
“二叔,我不用人看着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半年我一個人不也好好過來了。”
再說了還有明谌在呢!
邵霆越低下頭,在少年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嗯,不是小孩子了。”
是他的小妻子。
即便是在港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放心。
身處這個位置,他比誰都清楚這意味着什麽。邵氏掌舵人、港島船王,翻手雲覆手雨的財富與權柄。這些東西捧着他站在頂端,也讓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探。
明裏的恭維,暗裏的算計。今日笑臉相迎,明日背後捅刀的,他見過太多。
有心人稍微一查,就知道黎初是他的身家性命。
如果有人想動他,不需要綁架勒索,不需要正面交鋒。只需要讓小朋友受一點點傷,流一滴眼淚……
他的半條命就沒了。
他怎麽可能放心?
況且他這趟飛來洛杉矶,只有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必須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才能回港。即便一切準備完全,也不代表他真的放心,小朋友只有揣在自己兜裏,含在嘴裏才能睡個安穩覺,他這次回去估計又得失眠……
“這片街區是比弗利山莊最安全的區域,巡警二十四小時巡邏。到時候會有兩個保镖輪班守着你,出門有司機跟着。”
黎初眨了眨眼,怔怔望着男人如臨大敵的模樣。
“程渡安排了最先進安保系統,這幾天會安裝好。我不在的時候,遇到任何事按鈴,會有人立刻上來。”
黎初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清潔衛生有專門的鐘點工,老公還給你請了個廣東籍的華人阿姨。”邵霆越繼續道,手掌捏了捏黎初的小臉,“你看你吃不慣白人飯,半年瘦成什麽樣了?讓她給你做煲湯、燒菜、炖品,想吃什麽跟她說。”
男人說着,眉頭又皺起,“bb太瘦了,抱起來都硌手。”
黎初心裏酸酸軟軟的。
以前在書本上看過,有些動物築巢的時候,會一遍一遍檢查巢xue夠不夠堅固,會不會漏風,夠不夠暖和,會不會有什麽東西威脅到幼崽的安全。
二叔現在給他的感覺就是那樣。
明明只是一年時間,他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安排到位,生怕自己受一點委屈。
樓下還炖着湯,黎初被男人抱起,準備下樓吃東西。他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二叔,那明谌怎麽辦?”
邵霆越聞言,眉尾壓了一下。
“他自己住在那裏好好的,什麽怎麽辦?”男人聲音淡淡的,“這麽大個人了,還要跟嬸嬸一起住嗎?”
他擡起頭,看着邵霆越淡淡的表情:“二叔,你該不會連明谌的醋都要吃吧?”
邵霆越沒有回答,抱着人回了餐廳椅子上坐下:“bb嘗嘗老公新學的炖湯,火候應該差不多了。”
黎初:“……”他真的在吃醋,連自己親侄子的醋都要吃。
邵霆越去竈臺盛了湯,端到桌子上晾涼,然後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實驗室的基因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結果和我們預想的一樣,今後他就改名叫邵明谌。”
黎初眼睛亮了起來,一下子坐直了:“那奶奶知道了嗎?她是不是特別高興?明谌是不是得先回港見見她?”
邵霆越看着他瞬間生動起來的小臉,“你這麽關心他的事情做什麽?”
黎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臉頰像個小金魚似的鼓起:“明谌就算不是你侄子,也算是我朋友好吧。”
“我已經安排梁蔚給他買機票了。”邵霆越忍了一下,他們的時間很寶貴,他不想和黎初因為這些事情吵架:“他先自己回邵公館一趟,見一見老夫人。”
“那二房那邊呢?明珠他們知不知道?”
“暫時不通知。”
邵霆越聲音沉了沉,涉及黎初的身份,怕傳出什麽流言蜚語。明谌也認為這樣的處理合适,等時機成熟再公開。
黎初垂下眼,沒說話,他大概猜到他們這樣做是因為什麽。
真少爺找回來了,那假少爺呢?那個占了這麽久位置的“邵初”是誰?他憑什麽住在邵家?他和邵霆越又是什麽關系?
“bb不要胡思亂想,有我在沒有人敢說什麽。”
只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而已,他是一點委屈都見不得黎初受。
黎初也不擔心,因為他知道二叔一直把他保護得很好!
兩人一起慢悠悠地吃了飯,黎初才有空認真探索這個房子。
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的小盆栽搬過來了。在花園的窗臺上曬太陽,葉子比之前綠了不少,還冒出了幾片新芽。
唯一的遺憾是,花園裏大多數是綠色植被,鮮花很少。不像淺水灣12號種滿了芍藥與山茶,光是聞着就讓人心曠神怡。
邵霆越又讓程渡安排人過來種花,還搭了一座透明玻璃花房,陽光照進來時就像一顆發光的寶石。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像所有新婚夫妻一樣黏在一起。
早上一起賴床,黎初在男人懷裏醒來,睜開眼睛就能看見那張英俊的臉。
午後一起窩在沙發裏看書、看電影。只是看着看着,就會莫名其妙地開始親吻……
這棟房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美好的記憶。
書本散落在地毯上,少年輕薄的衣物落下蓋在上面。紗窗透進來的光芒将他籠罩,就連頭發絲都在發光。
聖潔、唯美……沒有人會不沉溺其中。
男人眼裏湧動着深入骨髓的欲念,吻着少年濕潤的唇,一遍一遍訴說自己的愛意。
……
黎初又恢複了正常的學習生活。
他為了加快速度修學分,計算機系課程緊得吓人,各種作業堆得比人還高。
明谌有時候會看着他搖頭,第二天就給他帶炖湯和藥膳補品。
雖然邵霆越請的那個廣東籍阿姨做飯挺好吃的,模樣也和善,還總是笑眯眯地誇黎初長得好看,人很乖仔。
但他還是更喜歡明谌做的飯,而且新家自己一個人住着特別冷清,小區裏都知道豪宅裏住了個漂亮的東方少年,出門有司機保镖護着,一看就知道來頭不小。
晚上回到家,阿姨做好了飯菜就會走,第二天再過來收拾。
黎初偶爾幫忙洗了次碗,把阿姨吓得夠嗆,連忙求他千萬別告訴邵先生。
洗個碗而已又不會掉塊肉……他以前在餐廳裏刷盤子刷得可好了。
八零年代沒有視頻通話,所以他和邵霆越只能每天打越洋電話聊天。
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說,邵霆越在聽,他的一天發生了什麽、上課累不累、作業多不多、有沒有好好吃飯。
其實黎初身邊保镖、司機、阿姨每天都要彙報他的一切內容。但是男人還是喜歡聽小朋友自己說一遍。
隔着電話聲音懶洋洋的,聽着讓人心窩軟得一塌糊塗。
“二叔,你不知道我今天寫代碼寫得手都酸了。”黎初把電話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翻着冰箱找吃的,“教授布置了一個作業要跑模型,我電腦跑了一下午,慢得像蝸牛一樣,還差點死機了。”
“我們換一臺好不好?”邵霆越那邊傳來翻文件的聲音,港島現在是白天,“我讓程渡買了給你送過來,嗯?”
“不用不用,學校的設備哪能說換就換呢?”黎初叼着一塊面包,含糊不清地說,“用是還能用的,就是慢了點。對了二叔,我今天在路上看見一只高加索犬,特別像BOBO!不知道它怎麽樣了?”
“bb,你今天是不是忘記了什麽?”邵霆越低聲打斷他。
“啊?”黎初愣了愣,“什麽?”
片刻後他才想起來,然後笑出聲:“老公我今天也很想很想很想你哦!”
他在小公寓裏寫得信,被男人全部打包帶回了港島。結尾那些想他的話,每次打電話也要他說一遍。
“bb,今天還沒說想我。”
“bb,那句特別特別想你再說一遍。”
“bb,你在信裏寫的想我想得睡不着,現在呢?”
黎初一開始害羞得要命。
那些話寫在紙上是一回事,親口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每次被逼着說耳朵都紅透了,恨不得把臉埋進電話裏。
現在慢慢也習慣了。
反正這個男人就是這樣,偏執,霸道,占有欲強得離譜。
他們每次打電話都能聊很久。好幾次黎初睡得迷迷糊糊,以為自己還在男人的懷裏,小聲含糊地叫二叔……
沒想到話筒裏還會傳出低沉的回應:“嗯,老公在。”
少年困得睜不開眼,抱着電話繼續睡覺了。
邵霆越聽着那邊漸漸綿長的呼吸,知道他又睡着了。
辦公室裏,梁蔚已經習慣這個場景了。
老板一手拿着鋼筆批文件,一手舉着電話貼在耳邊,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電話那頭不用猜都知道是誰,梁蔚在心裏嘆了口氣。
那個曾經在商場上殺伐決斷、氣場冷峻得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現在做什麽都要掐着點,就為了不錯過洛杉矶那個小少爺,噢不,小夫人的睡前電話。
梁蔚在這個圈子裏時間久了,見過不少港島有錢人的婚姻。
婚前協議簽得比商業合同還厚,資産隔離做得滴水不漏。
你的錢是我的,我的錢是我的,離婚時該怎麽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感情歸感情,利益歸利益,這是豪門圈子裏心照不宣的規矩。
可自家老板就這麽在洛杉矶和黎初領了證。
沒有婚前協議,沒有財産公證,沒有任何資産隔離。
這意味着整個邵氏集團,邵家幾代人積累的財富,那些遍布全球的碼頭、地産、股權……普通人窮極一生也無法觸及的東西,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已經唾手可得。
……
周末,沙田賽馬場人聲鼎沸。看臺坐滿了衣着光鮮的紳士與名媛。遠處賽道上,馴馬師牽着馬匹繞場慢跑熱身,油光水滑的肌肉和鬃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位于高處的賽馬會員包廂裏,鐘熠禮坐在靠背沙發上,手裏拿着一份馬經。
邵霆越坐在他對面,雙腿交疊,姿态閑适。
身上一套煙灰色的意式剪裁西裝,面料挺括,襯得肩線愈發利落。左手搭在扶手上,無名指的銀色戒指光芒閃爍。
不久前,有媒體拍到邵霆越出席財經節目,手上的婚戒明晃晃。
這下實錘了。
報紙上開始出現“邵太太”這個稱呼,雖然還不知道是誰,但不妨礙港島的八卦媒體們發揮想象力。
有人翻出大半年船王求婚失敗的證據,有人分析邵霆越這半年的行程,試圖找出那個神秘伴侶的蛛絲馬跡,還有人跑去問邵老夫人娘家,可惜被拒之門外。
總之熱鬧得很。
而此刻,讓全港島都好奇的“邵太太”,正在太平洋對岸呼呼大睡。
邵霆越漫不經心地看了眼賽馬場,然後擡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現在港島時間下午兩點,小朋友那邊是深夜。
想到這裏,他唇角輕輕勾了一下,bb豬應該睡得很香。
“我說你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能不能別老看表?”旁邊的鐘熠禮忍不住吐槽,“你家初仔bb又不在港島,急什麽?”
他快受不了,自從他兄弟結婚以後,這種狀态已經維持很久。
雖然他能同意黎初繼續留學的決定讓他多少有些刮目相看,但是這種粘人程度,真的是他的船王好兄弟嗎?
當初自己追芷晴的時候,也沒到這種離譜程度。
邵霆越淡淡掃了他一眼,喝了口威士忌:“你有什麽就接着說。”
鐘熠禮把手裏的馬經放下:“說你的對家趙鴻業,他訂婚了你知道吧?”
邵霆越眉眼未擡,神色冷漠:“恭喜。”
“訂婚對象就是那個Amanda,你見過的,婚禮上想跟你拍照那個。”鐘熠禮啧啧兩聲,“上次在拍賣會上碰見趙鴻業居然主動跟我打招呼,人模人樣的,笑得跟個正經人似的。你說他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以前看見我們跟看見仇人一樣,現在居然學會做人了?”
邵霆越端起面前的香槟,抿了一口:“結了婚是該收收心了。男人嘛,有了老婆是不一樣的。”
話說着,垂眸輕輕轉了轉手上的戒指,不知想到了什麽。
鐘熠禮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盯着那枚戒指看了片刻:“霆越,我說你不就是領了個證嗎,至于嗎?”
邵霆越依舊那副淡淡的模樣,唇角卻勾起一點弧度。
惜字如金的兩個字:“至于。”
鐘熠禮被他這副樣子噎了一下,忍不住開啓損友模式:“是啊是啊,還好初仔大發慈悲讓你轉正了,不然某些人現在還在家裏抱着枕頭痛哭呢,紅着眼睛跟個老婆跑路的鳏夫一樣,啧啧啧……”
邵霆越的目光掃過來,不輕不重:“你家老爺子最近不是要談歐洲的一個食品出口項目?邵氏正好和那家公司有合作。”
鐘熠禮立刻舉起雙手:“我錯了我錯了,不說了不說了!”
遠處賽道上傳來一聲槍響,比賽開始了。
鐘熠禮立刻轉移話題,指着賽道上一匹深紅色的馬:“看我家三號常勝将軍今日表現如何,贏了今晚請你吃大餐。”
港島有錢人養馬是傳統、是排面、更是身份的象征。
早年間,能進馬會的非富即貴,一張會籍就是踏入上流社會的通行證。
港島富豪誰家沒幾匹血統純正的良駒?逢年過節,賽馬場就是最體面的社交場。鐘家和邵家當然也有這個傳統。
只是邵霆越對跑馬興趣一般,從澳洲拍回來的一匹金槍十六,就一直放在馬場由專人打理,每年都要花費近百萬港幣。
邵霆越看了一眼賽場上,淡然擡眸:“那你等着請吃飯吧。”
“怎麽?”鐘熠禮皺起眉,“你有更看好的馬和騎師?”
邵霆越沒理他,目光落在賽道上,馬蹄聲如雷鳴,人群的吶喊聲震天響。
三號起步很快,一路領先。
鐘熠禮興奮得差點跳起來,靠在玻璃窗上一個勁兒喊着“沖啊沖啊”。
可到了最後一個彎道,卻漸漸露出頹勢,開始落後。
忽然從內道切出來棕黑色駿馬,七號金槍十六閃現,快得像是被上了發條,修長的四蹄翻飛,速度驚人地沖過終點線。
第一!
鐘熠禮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着邵霆越慢條斯理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走吧。”邵霆越神色淡淡,“吃飯。”
鐘熠禮:“……”
……
一晃眼,聖誕假快到了。校園裏彌漫着節日前特有的輕松氣氛。
黎初剛下課就被Jack堵在教室門口。
“Li!聖誕假有計劃沒?”
黎初聞言搖搖頭。
他确實沒什麽計劃。邵霆越說要來接他回港島過年,但那是十二月下旬的事,現在還有一周多的時間空着。
“太好了!”Jack一拍手,身後冒出幾張熟悉的臉,都是他們班上的同學,“我們準備自駕去拉斯維加斯玩三天兩夜,你去不去?”
黎初在美國留學大半年,平時都是學校家裏兩點一線,确實沒怎麽出去玩過。
拉斯維加斯他只在書本上聽過,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但是二叔能同意他去嗎?
晚上打電話的時候,黎初把這個事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拉斯維加斯?”邵霆越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和誰?”
“就班上的幾個同學。Jack還有兩個女生, 兩個男生,算上我一共六個人。”黎初說完,又補了一句,“他們說AA制自駕去,三天兩夜就回來。”
那邊又沉默了幾秒,黎初心裏開始打鼓。
他知道二叔肯定不想讓他去。
之前也不是沒試過,以他的占有欲,連邵明珠、Alex都不許他們來往,怎麽可能放心他跟一群人出去玩?
“bb想去嗎?”
黎初怔了一下:“想……想去吧。但是不去也行,我在家裏等你接我。”
“那就去。”
隔着電話邵霆越聲音低沉,壓抑着心裏翻湧的占有欲。他最近閑暇時在看育兒書。書上說對于小朋友要多鼓勵多支持,一味的強硬控制只會讓他産生逆反心理。
黎初還小,愛玩愛新鮮是天性,他不想讓他覺得英年早婚就被綁住了,這樣不利于夫妻生活的和諧。
“我派司機和車子送你們,明谌也去。你玩你的,不用管他。”
“二叔……”他以為二叔會反對的。
“別以為我同意了就可以亂來。”邵霆越的聲音沉了沉,帶着一點警告的意味,“酒不許喝,賭場不許進,晚上不許單獨出門。明谌會看着你,你要是敢不聽話——”
話還沒說完,男人又忍住了,育兒書說和小朋友的交談要平等……有分歧的時候要耐心勸導,不能一棒子打死。
“不會不會!”黎初連忙保證,“我肯定聽話!”
挂了電話,他一臉雀躍地撲到床上,二叔居然同意了!
到了出發那天,Jack他們幾個早早就在路邊等着。他們開來的是一輛租來的福特,破破爛爛的,門把手還有點松。
“Li怎麽還沒到?”其中一個女生正抱怨,遠遠看見兩輛勞斯萊斯開過來,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哇靠,這車誰的?”
話音剛落,車子就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車窗降下,是眉眼彎彎的黎初。他旁邊還坐着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人,正是明谌,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們。
Jack愣住了,黎初朝他們招了招手:“上車啊,愣着乾嘛?”
空氣安靜了三秒。
“我的天哪!!”
Jack第一個沖過去,繞着那輛車轉了三圈,眼睛都直了。
“Li!這是你的車?!勞斯萊斯!最新款!我在雜志上見過!這一輛要幾十萬美金吧?!你該不會是租的吧?”
黎初撓了撓頭:“不是我的,是……家裏的。”
“家裏的?!”Jack聲音都變了調,想起上次還慫恿他一起去參加投資人晚宴,拉那麽一點可憐的贊助資金。
明谌淡淡掃了他一眼,黎初無奈地笑了笑,招呼大家上車。
“別問了,走吧。”
他們坐的是另一輛車,Jack摸遍了車上的每一個角落。
心裏不停感嘆黎初也藏得太好了,當初以為他是普通留學生而已!沒想到……說不準他家比那些所謂的投資人還有錢!
洛杉矶到拉斯維加斯,車程四個多小時。
黎初興致勃勃地看了會兒窗外的風景,吃了明谌帶來的飯盒,就睡着了。
再睜眼的時候,車窗外已經換了風景。
他們的酒店訂在拉斯維加斯最繁華的地段,Jack幾個一下車就開始狂拍。
晚飯是在酒店裏吃的。自助餐,什麽都有,龍蝦牛排随便拿。
黎初沒什麽胃口,吃了一點就飽了。
吃完飯,Jack提議去酒吧坐坐。
“夥伴們!了解一個城市最快速的方法就是去當地的酒吧,而且這個還是拉斯維加斯最有名的!來都來了,不去多虧啊!”
幾個人一拍即合,浩浩蕩蕩往外走。
黎初剛跟上,明谌就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
“九點前要回酒店。”
“這麽早?”現在都八點了,屁股都沒坐熱就得走了。
明谌看着他,那眼神裏寫着“這是你老公定的規矩,我只是執行”。
黎初:“……”
行吧。
酒吧在酒店旁邊,裝修得金碧輝煌,舞池裏衣着光鮮的男女随着音樂扭動,Jack幾個一進去就興奮了,直奔吧臺而去。
黎初坐在卡座裏喝橙汁。
樸素的透明玻璃杯,插着一根吸管,旁邊還放着一片裝飾用的橙子。和旁邊五顏六色的雞尾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Jack在舞池逛了一圈回來,看着黎初的杯子笑得前仰後合:“Li,你來酒吧喝橙汁?哈哈哈哈!”
黎初狠狠吸了一口橙汁,不理他。
明谌坐在旁邊,手裏端着一杯蘇打水,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舞池裏音樂震天響,彩燈旋轉,Jack他們很快就被拉進了人群裏。
明谌起身去衛生間,讓他坐在原位不要亂跑,黎初咬着吸管點點頭。
怎麽他們一個兩個都把他當小孩,他以前還在酒吧上過班呢。
不遠處,陰暗的卡座角落裏坐着一個男人。
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陳家少爺James,現在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皮膚泛着病态的蒼白。
他的目光落在黎初身上,從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掃過。最後停在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上,眼裏閃過某種讓人作嘔的東西。
黎初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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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bb們!
作為一個剛過簽不到一年的新人,忽然收到十幾章的舉報,有點心慌。(ps:今早也在舉報)說明我也是“好”起來了,得到一些人的關注。
不過放心!我不會受到影響的!也會好好寫!謝謝bb們的營養液!這裏三合一(昨天、今天普通更,一萬營養液加更)也就是我目前還欠了一萬一營養液的加更!有空的時候就會補噠!
依舊小紅包!另外大家可以康康我下一本《小元寶被竹馬大佬撿走後》老配方爹系甜文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