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

    賀臨州很奇怪,因為賀臨城給他打電話。

    賀臨州:“你不是回學校了嗎?”

    賀臨城:“啊。”

    賀臨州:“那你給我打電話乾什麽?錢花光了 ?”

    賀臨城:“不是,哥,我想問你個事兒。”

    賀臨城平時吊兒郎當,但凡叫他哥,都不是什麽好事。

    賀臨州直接開噴:“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賀臨城那邊小心翼翼:“哥,你大學時候喜歡的那個人是不是叫祝卿?”

    和祝卿談戀愛的事,他沒有告訴過家裏人,因為在他的認知裏,他喜歡誰是他自己的事,不用跟任何人報備,瓜熟蒂落,他自然會把人帶回家。只不過因為當時分手了,沒有這個機會。

    但不代表沒有機會。

    賀臨城這麽問,很顯然是知道一些事情,而且,不一定是好事。

    賀臨州也不拐彎抹角,問:“你想說什麽?”

    賀臨城:“就是,我那天接了一個電話……”

    賀臨州聽完,沉默半晌,說:“我知道了,你照顧好自己。”

    山茶舒舒服服躺在貓窩,時不時舔舔爪子,賀臨州沉思一會兒,喃喃自語:“山茶,你想不想媽媽?”

    “喵——”

    賀臨州煩燥地粑了兩把頭發,回憶過去。

    那個傷心的夜晚,他的戀人堅持要和他分手,如論說什麽,他都堅持分手,根本不給他任何解說的機會。

    明明兩人沒有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就是莫名其妙斷崖被分手,甚至臨走時也一面都沒有見到。

    他找了很多同學,包括祝卿的室友,但是所有人無一例外告知他祝卿請假了,電話根本聯系不上,他以為這是在躲他,真是個狠心的人啊。

    他無數次想,幾個月的戀愛就那麽不值錢嗎,就那麽不值得解釋一番嗎,就那麽不能見一面嗎?

    他甚至以為這是上天開的一個玩笑,是愚人節的一個笑話,是做的一個噩夢,他甚至告訴自己,只要能見到祝卿,他都不會去國外,只要能見到一面,一面就好。

    沒想到終究是一面都沒有見到。

    賀臨州心碎出國。

    四年的異地生活,他學會了喝酒,學會了獨身前行,甚至在導師挽留的時候,他堅決拒絕。

    沒有其他原因。

    就是因為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被人甩掉。

    那個人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裏,無數次夜間醒來,嘴裏喊着那個名字,有人過來表白,他會直接說有戀人。

    為數不多的幾張照片陪伴了他很多日子。

    耳熟于胸的號碼早已變成空號,朋友圈裏找人打聽,才知道對方現在在楓市一院上班。

    神內科醫生。

    好啊,既然你不來找我,那我便去找你,我還就不信了,追不回來你。

    只要你是單身,我就有機會。

    更何況我還憑借這一個特殊身份——前男友。

    我有你喜歡的臉蛋,有你喜歡的身材,我知道你喜歡吃的東西,喜歡的香水,還有你的缺點,我統統知曉,憑借這些,我就不信追不回你。

    義無反顧選擇回國,正如當初決絕選擇出國一般,霍淨霜雖然覺得不對勁,但是沒有太多過問,她養孩子的目标很簡單,前途最重要,只要不犯大錯,不會過多乾涉。

    可是現在,他仿佛離祝卿越來越遠。

    想破大天,他都想不出來祝卿跟他分手的原因。

    祝卿那個性子,是不會告訴他的,那個慢熱的性子,真相一口吞掉他。

    我的愛人,既然你不說,那就由我來查,我會好好守護你。

    誰也不能傷害你。

    ——————————————————————

    祝卿的腦袋昏昏沉沉,沒有精神,一下班就迫不及待離開,薛雅驚呆了,她認識祝醫生這麽久,從來沒有見到他下班如此積極。

    肖詩琦和白笑萌也很好奇。

    肖詩琦:“祝醫生,這段時間很不對勁,不會真去談戀愛了吧。”

    白笑萌附和點頭,偵探一般的眼神:“我看很有可能,根據我對男人的了解,一下班就跑這麽快,要麽趕着吃飯,要麽趕着追女孩子。”

    薛雅想笑,心說:“你看起來好懂的樣子,為什麽現在還是單身狗呢?”

    肖詩琦嘆氣,有些不甘心道:“看來我們科室又要少一個單身狗了。可憐我們孤家寡人,唉,悲哀啊。”

    白笑萌嗤之以鼻“切”:“什麽單身狗,現在叫單身貴族,現在啊,單身的人最快樂!”

    肖詩琦一臉遺憾:“可是,我還是想跟帥哥談戀愛。”

    “你個死戀愛腦!”

    “沒治了,你!”

    ……

    祝卿來的藥店,買了一瓶治療神經衰弱的藥物,又買了一瓶助眠的藥劑,他要好好調整,在這麽下去身體又廢掉,生活亂套。

    剛出店門,差點被人撞到,祝卿剛說“不好意思。”

    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好巧啊,祝醫生。”

    “好巧啊,喬繪。”

    喬繪過來給媽媽買幾瓶維生素,沒想到在這裏碰到祝卿。

    兩人邊走邊聊,祝卿問她最近怎麽樣,還順利嗎?

    喬繪想着一直被甲方刁難,一臉苦笑:“打工人哪裏有容易的。”她指了指祝卿的助眠藥,“看來醫者不自醫,祝醫生也很辛苦。”

    祝卿就笑,喬繪果然慧眼識人,同是打工人,大家不開心的原因都差不多。

    喬繪說:“以前聽別人說醫生工作很辛苦,本來我不信,但是這次看到你,我是太相信了這句話。”

    天下打工人都一樣。

    祝卿聽完哈哈一笑,覺得喬繪真是乾脆又有趣的人。

    祝卿點頭,道:“其實醫生的辛苦遠遠超過你的想象。”

    喬繪問:“你趕着回去?”

    祝卿以為她有事,說:“不着急,你有什麽事嗎?”

    喬繪說:“不忙的話,能不能聊幾句,其實我現在挺煩的,找不到一個傾訴的朋友。”

    喬繪一臉苦澀,仿佛身上壓了重擔,祝卿能感受到,不僅僅工作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他有過這種經歷。

    他提了手上的袋子,輕快地說:“走吧,我請你喝杯東西,看看會不會好一點。”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當然可以。”

    不遠處就有一家咖啡廳。

    累了一天的蘇諺剛從地鐵擠出來,他的車被刮了,送去修理,這段時間都是地鐵出行。

    一出地鐵口就碰到熟人,這不是神內的祝卿嗎?

    哼,不就長得好看一點,形象好一點,照片還挂在醫院的形象展示。

    欸,蘇諺眯起雙眼,怎麽旁邊還有個女孩子,15樓的護士不是說祝卿單身嗎。

    呵呵。

    他拿起手機,拍下照片,覺得不清楚,又拍了視頻,準備明天拿到醫院炫耀,讓那群暗戀祝卿的人大哭一場。

    呵呵。看看你們嘴裏的暗戀對象,現在人家都有對象了,看你們傷不傷心。

    他一想到,明天科室那群夢女的心碎樣,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這個姑娘看起來挺漂亮的,不知道有沒有賀臨州的女朋友漂亮。

    對了,明天拿這張照片去賀臨州跟前嘚瑟嘚瑟。

    呵呵。

    別說,兩人身段,臉蛋還還真的挺般配。

    哎呀,祝卿這小子是怎麽找到這麽漂亮的女朋友的,這小子命真好。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靠北了,怎麽賀臨州有女朋友,祝卿也有女朋友,就我沒有女朋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讓人火大的一天,蘇諺義憤填膺朝前走去,一個不小心,踩到一個石子,腳下一歪,摔了一個四仰八叉。

    周圍幾個人捂着嘴笑。

    靠靠靠靠靠,蘇諺內心大罵,什麽惡魔的一天啊,怎麽就自己這麽倒黴,啥破事都給他碰到。

    這也太慘了吧。

    他一手撐地,剛要起身,手下一滑,他頓感不妙,顫顫巍巍回頭,原來地上竟然有一坨狗屎。

    恰巧他的手按到上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圍人的笑聲更加放肆。

    ————————————————————

    祝卿點了一杯紅茶,喬繪也同樣點了一杯橙汁。

    喬繪喝了一口,酸甜入口,整個身心放松下來。

    祝卿品了一口,這個紅茶一般,遠遠沒有賀臨州家的好喝。

    喬繪放下杯子,有些抱怨:“祝卿,我真的很後悔做會計啊,我覺得好累啊。”

    祝卿有同學也做這個工作,也經常跟他抱怨。

    祝卿:“我懂,我有一個同學也經常跟我抱怨,尤其年末的時候,忙到起飛,他去年就因為加班,住了半個月的醫院,他特別後悔地跟我說他上輩子絕對是個壞蛋,這輩子做會計算是遭到報應了。”

    喬繪笑了,這真是個幽默又心酸的笑話,說:“不怕你笑話,我年末也累得差點住院。”

    “我到現在也在懷疑自己當初怎麽就選了這個專業呢,我花了十幾年讀書,後面大半輩子都要吃這個工作的苦,說不後悔是不可能的。”

    祝卿了然,他有時候也會有後悔學醫的想法,但也只是工作中的正常抱怨,生活還是要往前看。

    祝卿:“不是安慰你啊,你們至少只是年末辛苦,我們這個行業是一年到頭都辛苦。碰到不講道理的病人,那是真難受。而且,基本上我們都需要自我心理調節,我們科室有不少醫護都是心理醫生的常客。”

    “啊?這麽嚴重啊?”喬繪大吃一驚,沒想到醫者不自醫這麽嚴重。

    祝卿重重點頭:“所以,我一下班,就再也不會想上班的事情,非工作時間就要學會好好地放松自己。”

    喬繪說:“對。”

    祝卿問:“你可以休息的時候,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比如運動啊、旅游啊、跳舞啊……”

    “其實,人生很短暫,沒有必要因為一時的不快,讓自己陷于負能量的包圍。”

    “煩惱人人都有,能克服也不是什麽難事,凡事要學會看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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